
偶爾也該寫寫電影筆記以防青年癡呆之《Blow Up》
其實我不太懂為什麼香港要把《Blow Up》譯作《春光乍洩》,相較之下我更喜歡內地版的譯名《放大》,來得更直接了當。 電影講述了攝影師Thomas在偶然間拍到了一輯和男友在公園約會的Jane的照片,沒想到Jane卻想盡辦法要取回底片。在好奇心的驅使下,Thomas保留了底片,在沖洗照片以及不斷放大的過程中,Thomas竟發現了一起謀殺案。後來他親自在半夜再次前往公園,果真發現了一具屍體,證實了其揣測。可惜的是他向朋友相告,卻無人相信,而第二天一早,他又一次到公園找證據時,屍體早已不翼而飛。看到這裡,你也許會以為這是一齣懸疑片,但導演Antonioni卻在片末以一場看似虛無的網球賽帶給我們的關於存在與不存在的哲學思考。 由於網上已經有太多對於虛無網球賽引申出的「存在與不存在」的討論,也把我要對這部份說的都道清了,現在我倒更想談談影片中表現出的「真實的孤獨」。 對於這點,我們可以從Thomas(T)第一次去公園發現屍體後的一段跟女性友人(F)的對話中略知一二: T "I saw a man killed this morning." F "Where?" T "Shot. In some sort of park." F "Are you sure?" T "He's still there." (Thomas親眼看到,卻無旁人知道) F "Who was he?" T "Someone." F "How did it happen?" T "I don't know. I didn't see." F "You didn't see." T "No." F "Shouldn't you call the police?" T "That's the body." (指著有屍體的照片說) F "Looks like one of Bill's paintings." (Bill是影片前段出現過的畫家)
Thomas對於謀殺案的細節一無所知,屍體雖親眼所見卻無法分享。唯一的證據是那被放大數十倍的照片,然而在旁人眼中那已與現代畫無異──可信度極低,更像是Thomas一人臆想而已。 為了要證實自己想法,Thomas第二天早上就帶了照相機去公園,打算拍下證據,只是屍體早已不在。 後來懷著失落腳步的Thomas漫步到了公園附近的網球場,遇見了一群瘋狂的年輕人,其中有兩個人在場內打著一場沒有網球和球拍的網球、加上其他人的圍觀(以及攝影師鏡頭虛擬網球的移動),Thomas似乎真的看到了一場球賽,以致於他最後也幫那二人揀起那掉落在場外的「網球」,拋回場內,爾後的片段更真的出現了擊中網球的聲音。就在這兩段情節中,導演用Thomas的經歷和眾人打的一場網球營造出「一人的無力」與「眾人的壓力」的對比,以及「存在」與「虛無」的對比。 就像影片的另外一段,眾人神情呆滯地看著Yardbirds表演搖滾樂,如果這不是60年代人們普遍看搖滾樂的表現的話,我會把這理解為在群體的氛圍之中大多數人缺乏個人意志及看不清楚事實的本質的表演。這種精神導演在後面又利用了眾人哄搶斷裂的吉他柄的片段來強化。雖然Thomas最終搶到了,但當他離開了表演場地時,他便隨手把它丟了。因為在此時的吉他柄,在沒有了集體爭奪的氛圍時,已喪失了其價值。 即便是放在50年後的今天,這種在集體中的迷失依然適用。上個月是「六四事件」二十週年的紀念,人人都嚷著要平反,XANGA裡的Subscription是一張又一張燭光的圖片,可是又有多少個人真正認真讀過這一段歷史、懂得要平反什麼? 所謂的爭取民主和普選的口號背後是因為什麼,又有多少人深究過? 不論是在哪一個時代,還是有太多的人欠缺思考,於是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可是諸如Thomas一般能在「眾人皆醉」時能「獨醒」的又有多少個? 而又有多少個能承受得了這種孤獨? 所以Thomas在片末還是拾起了那個不存在的網球,拋回場內,選擇了把自己也灌醉,畢竟這樣來得痛快一些。 |